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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剑风流】45-46

2020-03-07 08:50:43


               第四十五章

  廉驰道:「黑云会就在太湖之滨,关系到整个西山岛的安危,那块地方决计
不能轻易放手!」单飞点头同意道:「我也是这幺想,不过以后若是孟家找上门
来,却是难以应对。论理那地界是黑云会让给孟家的,论武我们飞鱼帮更难以与
孟家抗衡,实在是为难的很。」

  罗贵仁道:「黑云会的兔崽子们与魔门铿锵一气,孟家收了黑云会的好处,
就不怕损坏了他孟家在江湖上的名声?」单天进叹气道:「话上虽说是如此,不
过黑云会在江湖上无足轻重,那块地界除了我们飞鱼帮也没人放在眼里,孟家便
是收去了江湖上也没人在意。等到鉴宝大会的风头一过,太湖没人关注,孟家再
来与我们为难,又有地契在手,我们理都没处说去!」

  廉驰坐在椅子里,咬牙道:「我们今晚就去连夜占了黑云会总舵,决定巨鼋
内丹归属的鉴宝大会,就改在黑云会总舵举行!这鉴宝大会遍邀江湖名士,影响
极大,又是我们飞鱼帮的义举,经过如此一番宣扬,整个江湖都会知道黑云会地
盘是我飞鱼帮所属,我就不信孟家还会厚着脸皮,拿着地契来要我们把黑云会总
舵让出来!孟家如果不来阻止鉴宝大会,就是向全江湖默认了黑云会地盘归我们
飞鱼帮所有,若是强要来阻止又不免得罪天下群豪,我倒是要看看孟家如何选择!」

  罗贵仁听了一拍手道:「廉贤侄这主意妙极!到时候江湖人都知道我们在黑
云会举行了鉴宝大会,黑云会的总舵自然是理所应当归飞鱼帮所有,孟家便是想
来强夺,也要多掂量掂量!」

  当下几人又仔细商议了一番,如何在鉴宝大会上,让所有江湖人都认可黑云
会地界归于飞鱼帮所有,又如何避免这先声夺人之计太过张扬,事情要做的不露
声色才好,不然反倒会显得飞鱼帮底气不足。

  定下了计划,飞鱼帮又急忙去黑云会总舵筹划鉴宝大会之事,本来鉴宝大会
在西山岛上已经准备妥当,这下临时起意,要突然搬到黑云会去,时间又只剩下
三日,整个飞鱼帮上下都忙得不亦乐乎。

  廉驰却忙中偷闲,寻了一幅武林八美图来研究。那画上女子各个貌美如花,
在江湖上也颇有名气,向人一打听,就知道了她们的名字出身。图上的郭雪瑶、
叶天香、唐青荷廉驰都已经见过,那个让廉驰咬牙切齿的绿衫美人名叫宫绿蝶,
乃是太原镖局的大小姐。太原镖局为天下第一大镖局,在江湖上人脉极广,所有
人都对宫家卖几分面子。

  图上另外未曾见过的四女廉驰也一并打听了个清楚,其中身材娇小的名叫宁
玥茗,出身青山寨,青山寨是孟家旗下势力,据说这宁玥茗与孟皓空之间也有一
些暧昧不明的关系。

  背负长剑的少女名叫凌素真,这美人可是大有来头,乃是天下第一高手凌子
阳之女,凌子阳醉心武学,直到四十多岁方才娶妻,这凌素真被凌子阳视作掌上
明珠,武当派不收女徒,凌子阳竟然专门独创了一门剑法传给凌素真,可见他对
女儿凌素真的喜爱。

  身穿苗家服饰的少女是来自五毒教的丁小青,而表情严肃冷淡的是昆仑派得
意弟子张瑾华。这八个美人具是国色天香之貌,廉驰看得心中痒痒,不禁暗笑,
这哪里是什幺仕女图,分明是淫贼指南嘛!当年师父白松几乎把江湖上的美人一
网打尽,也不知他这做徒弟的,能否将这江湖八美尽数收入囊中?

     ***    ***    ***    ***

  飞鱼帮忙碌了两日,明晚就要在黑云会总舵举行鉴宝大会,事情都基本准备
妥当,廉驰总算是松下一口气。待到晚饭时分,却不见冯天涯与叶天香两位客人,
向单燕一问,原来两人一早就乘船到太湖外的镇中游玩,说是下午回来,现在日
落西山却仍旧没有归来,也不知是被什幺事耽误了。

  廉驰微微奇怪,晚饭吃到一半,却有一个帮众进来禀告,说是在镇中遇到了
烂醉如泥的冯天涯,认出是廉驰请到西山岛的贵客,便把冯天涯带了回来。廉驰
出来一看,见到冯天涯正呆坐在椅子,满身酒气,双目无神,一副颓废黯然的样
子,而叶天香却还不知道在哪。

  冯天涯醉得极为厉害,任是谁问也不回答,口中只是喃喃自语,话语不清不
楚,也不知道他在说些什幺。廉驰找来解酒药给冯天涯服下,这才让冯天涯清醒
过来,单燕关切问道:「冯兄,你怎幺自己喝得大醉,叶妹妹人呢?」

  冯天涯被单燕一问,茫然抬起头来,哽咽道:「师妹她回家去了。」廉驰又
详细问了几句,才明白事情来龙去脉。原来冯天涯与叶天香两人到了镇中,却听
到一个消息,大名鼎鼎的武林世家孟家的管家祝斌维到了惊虹山庄,为孟家独子
孟皓空向惊虹山庄求亲,想要叶天香嫁入孟家,成就两家秦晋之好。

  冯天涯和叶天香两人听了都是大惊,虽然叶成影并没有答应,说是要听听女
儿的意见,但是叶成影对冯天涯与叶天香的感情一清二楚,没有一口回绝孟家,
除了是顾及孟家面子,更多却是因为冯天涯手臂残废,再也不是女儿良配。

  叶天香早在暗中被叶成影多次暗示,应该另寻归宿,但是她与冯天涯十几年
的情意如何能够轻易割舍,此次伴冯天涯来到太湖,还抱着万一的希望,想要得
到巨鼋内丹让冯天涯重新生好手臂经脉,但是冯天涯已经亲口对廉驰说,那内丹
应该送给少林派,让叶天香又是失望又是无奈。

  冯天涯问叶天香想要如何处置孟家提亲之事,叶天香几日来心中淤积的不快
一齐爆发了出来,怒道:「怎幺办?你一个大男人,这事情却来问我?那日对巨
鼋内丹之事怎幺没想过要问问我的意见?」叶天香从未对冯天涯如此疾言厉色,
冯天涯本就自卑身有残疾,被她一说,想起自己残疾注定无法治愈,黯然道:
「孟皓空武功高强,在江湖上名声远播,确实是师妹你的良配……」

  叶天香一竖眉毛道:「那你是说我应当答应下这桩婚事了?」冯天涯低声道:
「师妹,我手臂残疾,再也配不上你,听人说那孟皓空貌若潘安,而且孟家江湖
称霸势力雄厚,师妹你不妨考虑一下。」叶天香后退了一步,眼中泪水隐现,点
头道:「好,你日后不要后悔今日所言!」叶天香几次三番被父母劝导,说是应
该与冯天涯分开,她一直坚持,却从未把父母之言对冯天涯提起,免得让冯天涯
难以面对叶成影,所有压力委屈都是她自己承担了下来。今日听到冯天涯自己也
说出如此言语,一时间万念俱灰,转身飞奔而去。

  冯天涯却没有阻拦,默然立在原地,眼见着叶天香秀美的身影消失在视野当
中,这才蹲在地上,抓着头发低泣起来。他手臂经脉被关成林截断,开始一段时
间,叶成影夫妇感激他救了女儿叶轻羽,对他还十分关爱怜惜。可是日子久了,
却觉得冯天涯耽误了大女儿叶天香的幸福,对冯天涯便渐渐冷淡了下来。

  冯天涯自觉今日之举是让叶天香能够放心重寻幸福,总算是没有辜负师父一
番养育之恩,心中痛楚却唯有自己独自品尝。抽泣了一会,微微发泄了悲苦,这
才擦干眼泪来到镇中,见到熙熙攘攘的人群到处欢声笑语,只觉得天地虽大,竟
然再没有什幺是他冯天涯所能奢望,随便找了个酒肆借酒浇愁,一直醉到了不醒
人事。

  单燕听了冯天涯叙述,皱眉道:「冯兄你怎幺如此糊涂,任是谁都能看出叶
妹妹对你一片痴心,你怎幺做出如此绝情之举,你以为叶妹妹跟了孟皓空会开心
快乐吗?」冯天涯颓然道:「我手臂残疾,又怎幺忍心让师妹大好的一生浪费在
我这个废人身上。师妹跟了孟皓空,总好过跟着我落魄一生,孟家家大业大,孟
皓空人又风流潇洒,想必师妹今后会幸福的。」廉驰心中暗自不屑道:「呸!孟
皓空那人渣哪里好了?你想让出叶天香,怎幺不想想让给本少爷?你这条烂命我
算是白救啦!」

  单燕听了却是不悦道:「女儿家的心,怎幺会说变就变?你竟然以为叶妹妹
嫁给孟皓空会快乐幸福,原来你将叶妹妹看作是爱慕虚荣富贵,朝秦暮楚的下贱
女子,真是枉费叶妹妹对你一往情深!」

  冯天涯被单燕数落,酒气全都化作冷汗,立刻清醒了过来,想到如果叶天香
在孟家洞房之中仍旧难以对自己忘情,心中滴血,却要仍要对孟皓空强颜欢笑,
心痛得几乎裂开,猛的站起身来对单燕鞠躬道:「多亏嫂子点醒,我实在是糊涂,
伤了师妹的心,我这就马上去追上师妹,向她道歉,绝对不能让她嫁给孟皓空!」

  单燕这才脸色稍和,点头道:「你这便快些去吧,免得让叶妹妹独自一人伤
心难过。」冯天涯又是对单燕连连道谢,匆忙与廉驰作别,连夜离开太湖去追叶
天香了。廉驰看着冯天涯离去,心中诅咒道:「你也去给孟皓空杀了吧!」

           ××××××××××××

  空中明月高悬,昔日黑云会的总舵内人声鼎沸,今夜正是飞鱼帮举行鉴宝大
会的时间。大院内架起了一个一丈高的台子,而群雄都坐在台下,翘首期待飞鱼
帮赶快把巨鼋内丹拿出来,即使得不到这宝物,也可看上几眼,长长见识。

  廉驰站在台子的幕布后,看向台下的群雄。少林派悟业被敖峰庭重伤后,少
林寺极为震怒,一齐派出了四个悟字辈高手来到太湖,两人护送悟业回去少林,
只留下悟寸、悟舍两位高僧参加飞鱼帮的鉴宝大会。柳鸣升仍旧带伤留在太湖,
几日间来回奔波,劝说群豪把巨鼋内丹让给少林,也得了不少人的支持。另外一
个比较让廉驰注意的人,就是姜家少主姜凡庆,据报告说,这人在太湖几日间,
不停向人打听廉驰的消息,也不知道心里打的什幺主意。

  「当」的一声锣响,台下群雄都安静了下来,廉驰从幕后走到台前。

  廉驰身为单家女婿,这鉴宝大会本来轮不到他出来作为主持,不过前几天廉
驰对抗魔门闯下了不小的名头,他来主持也没有人觉得不妥。廉驰对台下群豪一
抱拳,道:「多谢各位江湖同道赏脸光临。敝帮最近机缘巧合之下,自太湖中得
到了一枚巨鼋内丹,如此神物不敢私吞,这才广邀武林同道前来共赏奇宝,顺便
选出一位大家认可的侠义之士,我飞鱼帮将巨鼋内丹赠与那位侠士,奇宝配英雄,
来日也好为武林正义多加几分力量!」

  群豪都是喝彩叫好,大赞飞鱼帮不贪恋奇宝,此举义薄云天。廉驰一拍手,
四个帮众自台后搬出一张桌子,桌子上盖了一块红布,红布中央凸起了一块,一
股奇异的芬芳自红布下散发而出,全场人都知道那凸起便是巨鼋内丹了,虽然早
知此物不同凡响,今日闻到这奇香却也大为赞叹。有些人本来受黄山大侠柳鸣升
感召,愿意拥护少林派得到巨鼋内丹,为悟法大师疗伤,但是闻到如此香气,心
中不禁又起了贪念,暗暗动摇了起来。

  廉驰对单天进一鞠躬,道:「有请帮主揭幕!」单天进缓缓走到台前,见台
下群豪目光都紧随着他的一举一动,他一生从没有过如此荣光,面露得意之色,
一把拉开了罩在桌子上的红布。

  随着红布揭开,一颗鸡蛋大的明珠暴露在群豪眼前,那珠子被托在华丽的锦
盒里,珠内一股雾气隐隐流动。其时皓月当空,明亮的月光洒落在巨鼋内丹上,
内丹竟然好像能吸收月光精气一般,突然爆发出七彩毫光,香气也变得更加浓郁
起来。

  群豪见此奇景,呼吸都难以平静。廉驰笑道:「各位,这便是巨鼋内丹了,
这宝物妙处在下也不用多说,大家心里恐怕比我都清楚。今晚我们便要选出一位
让大家由衷佩服的英雄侠士,将这巨鼋内丹赠送于他!」

  群豪大声叫好,又七嘴八舌的谈论起这巨鼋内丹应该归属何人。立刻便有人
提起前几日,黄山大侠柳鸣升和少林悟业大师,领袖群豪力抗魔门之事,说这两
人正气凛然,最得人佩服。

  突然姜凡庆说道:「前一段就听说魔门在背后支持黑云会与飞鱼帮为难,不
过那时假消息漫天飞,这才没有注意。多亏廉兄又拿出巨鼋内丹来,把大家引到
太湖,这才一举击退了魔门,要说力抗魔门,廉兄功劳也是不小!」话中之意,
竟然是暗指廉驰以巨鼋内丹为饵,吸引武林人到太湖为飞鱼帮拼命。

  姜凡庆此话正好揭破廉驰的用心,有心之人立刻对廉驰射去怀疑的目光,更
有几个鲁猛之人怒道:「原来飞鱼帮也是没安好心,巨鼋内丹这宝物一直藏在家
里,直到魔门逼上了门,才借着赠宝的藉口把大伙引来太湖,其实是想让大伙帮
他飞鱼帮对付魔门来的!」

  廉驰恼恨的瞪了姜凡庆一眼,正在脑中急寻对策,黄山大侠柳鸣升却站起身
来,大声道:「姜公子此言差矣,魔门四处出没的谣言,乃是大约一个月前传遍
江湖。而大家看这巨鼋内丹,霞光流转,生气不绝,从巨鼋体内吐出绝对不会超
过半月,此乃天赐之宝,飞鱼帮适逢其会,绝对不是拿出珍藏已久的宝物来引诱
大家!」

  群雄中有自有见多识广之人,知道柳鸣升所言不错,纷纷出言附和。内丹离
开宿主后,就会渐渐精华内敛,放置超过一月后虽然灵气仍在,表面看来却是光
彩全无,绝对不是现在桌子上巨鼋内丹那光彩照人的模样。群豪听了武林名宿解
释,这才全都释然,对姜凡庆这挑拨之言十分鄙夷。

  姜凡庆揭破廉驰不成,反被以为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怏怏坐在椅子里,
再也不发一言。廉驰却假作大方,对姜凡庆点头一笑,才继续说道:「依照大家
刚才所说,在座各位以少林派诸位大师和黄山大侠柳老前辈最得人尊崇,而柳前
辈事前已经表示,愿意将这巨鼋内丹让给少林派的悟法大师用来疗伤。」

  柳鸣升道:「不错!」接着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对在座群豪道来,群豪听了,
都对这名声昭着的黄山大侠极为敬佩。廉驰正想宣布巨鼋内丹将为少林所有,突
然一个声音阴阳怪气的说道:「飞鱼帮想要巴结少林派,只管直接把宝物巴巴的
送上门去便是,何必让咱们这些闲人大老远的跑过来,却只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
空?」

  廉驰早知道会有人心中不服,但是这人言语阴损尖酸,极大的侮辱了飞鱼帮,
沉声道:「那依阁下意见,该当如何确定这巨鼋内丹的归属?」

  那人道:「我江湖中人,向来以武为尊,就算是天大的侠义心肠,也得靠武
功来除暴安良不是?今日在座都是正派出身,也用不怕宝物落入了恶人手中助纣
为虐,我们武林豪杰自当以武功来定夺这宝物归属!」此言一出,立刻得到满场
支持,群豪自然不愿平白无故的将宝物拱手让给少林派,只是不愿做那出头鸟,
如今有人愿意站出来反对,全都大声支持。依此人所言,以武夺宝,那自己未尝
没有任何机会。

  少林派的悟寸、悟舍两位大师面色却并不好看,如果以武夺宝,他少林派武
功高强,想要夺得那巨鼋内丹也有几分把握,只是少林派一向谦和自律,上台与
人夺宝实在不是出家人所为,若是得不到巨鼋内丹,师兄悟法就要终生瘫痪在床,
进退都是令人十分为难。

  廉驰见两位少林高僧都是一言不发,便朗声说道:「这位朋友说得也有几分
道理,不过如是想要以武夺宝,也要有几分本领才行!不知阁下手上功夫比起一
张利嘴来又是如何?」那人被廉驰一激,飞身跃上台来,大声道:「倒要领教一
下飞鱼帮女婿的高招!」

  那人身上衣装十分邋遢,四十多岁年纪,背上背了一个大葫芦,台下群豪见
了他这副打扮,都低声议论道:「这人不是于楚良吗?听人说他乃是梁山好汉鲁
智深的第十一代传人,练得一手醉拳,招法虚虚实实指东打西,极为难缠。」

  廉驰对于楚良道:「请赐教!」于楚良二话不说,立刻揉身而上。

  廉驰与于楚良一交手,发现此人的醉拳果然是十分厉害,粗看去好像是醉汉
酒后跌跌撞撞,摇摇摆摆,但实际上是形醉意不醉,出招刚柔相济,攻防合一,
避实就虚,逢空既打,且拳出迅猛,起落轻灵,廉驰猝不及防下,小腿右肩便连
中两拳。

  好在廉驰内力厚实,被于楚良打了两拳只是觉得皮肉疼痛,倒也没有受到内
伤。于楚良连续得手,狂笑道:「小子,这下可知道了大爷厉害?」廉驰抖擞精
神,再也不敢大意,一招「天废」法度森严的平刺而出,又与于楚良斗在一起。

  不过十招,廉驰就渐渐习惯了于楚良东扯西牵的打法,正逢于楚良歪斜着身
子,一拳击向廉驰小腹,廉驰居然也学着于楚良的样子,脚下一错,身子如醉汉
般跌扑向前,避开小腹要害,长剑随之一刺,使出了天极剑法中的一招「酒旗」。

  于楚良见到廉驰出剑,不禁呆了一下,廉驰这一招虽是剑法,但是姿态半倾
半斜,似倒非倒,招式竟然饱含醉拳精要,其腿屈如伏虎,臂伸似腾龙,精妙绝
伦更胜自己一筹,正在惊叹中,突然胸口一凉,低头一看,廉驰长剑已经抵在了
心口。

  群雄见廉驰这招剑法「酒旗」也是醉意醺醺,与醉拳有异曲同工之妙,以彼
之道还施彼身胜过了于楚良,赢得极为精彩,都大声叫好起来。于楚良脸色沮丧,
也不多言,对廉驰一抱拳,退到了台下。

  人群中又站出一人,相貌俊朗,二十七八岁,一身青衫,对廉驰作揖道:
「在下昆仑派王秋林,见廉兄剑法高明,一时技痒,还请廉兄赏脸,赐教几招。」

  廉驰知道王秋林什幺技痒切磋都是托词,他昆仑派远在天边,大老远跑到太
湖来,自然是为了巨鼋内丹而来。

  见王秋林挑战,廉驰也不是怕事之人,这昆仑派乃是师父白松的师门,剑法
确有独到之处,廉驰也想领教一番,一挥长剑道:「王兄请赐教!」王秋林一副
平和之气,缓步走到了台上,抽出长剑摆了一个稳如山岳的起手式,眼神却向台
下一瞟,才转头面对廉驰道:「请!」

  廉驰顺着王秋林目光看去,却见到娇美的唐青荷正坐在台下,对着王秋林面
露微笑。廉驰想起唐青荷几日前还对自己含情脉脉的样子,今晚却对王秋林一副
倾心之态,也不知这小白脸如何勾引唐青荷了,心中一怒,下定决心要让这王秋
林好看,翘起一边嘴角笑道:「王兄小心了!」以天极剑法与王秋林的昆仑剑法
斗了在一处。

  昆仑剑法乃是依昆仑山势所创,大气磅礴千变万化,时而如危崖拔地而起,
时而如山脉厚重延绵,时而如奇石凌厉摄神,确实是极为高明的剑法。廉驰心中
也暗自赞叹,心想师父白松的师门果然名不虚传,与王秋林连拆六十多招,七分
功三分守,也只是稍占优势,仍旧难以攻入王秋林身边三寸之内。

  王秋林心中却极为骇然,本以为本门昆仑剑法也只比武当的太极剑法稍逊,
而且凌厉霸气都远胜太极剑法,没想到竟然被廉驰这闻所未闻的无名剑法攻得险
象环生。再过二十招,昆仑剑法招式已经全都使出,到了江郎才尽的地步,而见
廉驰那边仍旧是不慌不忙,妙招如天河般倾泻而出,完全没有任何重复招式。

  王秋林只得又将招式从头再使一遍,被廉驰攻得左支右拙,难过得如同身在
熔炉,每剑都接得极为吃力,一招一式转瞬即过,对于王秋林来说,却如同孙悟
空被压五行山下五百年般难熬。渐渐的,时光流转,巍峨的山脉被大地扭曲了形
状,嶙峋的奇石被风雨磨平了棱角,只有漫天星斗漠视着沧海桑田的巨变,仍旧
依照自己的轨迹闪烁不停。

  「阿弥陀佛,廉公子剑术果然神妙无方!比武切磋只为印证所学,请就此罢
手吧!」悟寸大师一声清音,宣告了廉驰获胜,也暗示廉驰不要欺人太甚。廉驰
收剑而立,白衣胜雪,果然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气度。王秋林却是气喘如牛,汗水
浸透了全身衣衫,狼狈不堪,两人恰如云泥之别。

  台下群豪这次却是无人叫好,都失神于廉驰那浑然天成的剑法,廉驰得意的
向唐青荷看去,见到唐青荷对他满脸崇拜之色,向着唐青荷一眨眼睛,唐青荷脸
上立刻浮现一抹嫣红,不敢再与廉驰对视,垂首玩弄起自己的衣角来。

  王秋林上台本来是与少林寺争夺巨鼋内丹,反倒是少林高僧为他解围,羞得
无地自容,灰溜溜的下台,想要叫唐青荷一同离开,唐青荷却是低声说了一句,
摇头拒绝,王秋林回头怨毒的瞪了廉驰一眼,这才不甘的拂袖离去。

  台下群雄见了廉驰如此神妙武功,一时都无人作声。廉驰站在台上也心中后
悔,他先怒于楚良的讽刺,后吃王秋林的飞醋,两番比武却都是白为少林寺出头,
完全与他事先计划的群雄斗少林南辕北辙。

  廉驰正在为难如何收场,姜凡庆拍手道:「廉兄的剑法果然是非同凡响呀!」

  廉驰对姜凡庆十分厌恶,哼道:「姜兄是也想来切磋一番?」他知姜凡庆武
功差劲,绝对不敢应战。姜凡庆道:「廉驰若是想找人切磋,我姜家却也不只来
了我一个人,便让我弟弟陪廉兄玩上几招吧!」转头对他身边的少年道:「凡枫,
你上去领教一下廉兄的剑法。」

  廉驰早注意到了姜凡庆身边的少年,那少年怀抱着一杆银枪,一直面色冷漠
的坐在姜凡庆身边,即使群豪惊讶于巨鼋内丹的异象时,他也没有任何表情,好
像世间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看来这用枪少年竟然是姜凡庆的亲弟弟,只是姜家
最擅长的乃是拳法,不知这姜凡枫为什幺选了长枪做为武器。

  姜凡枫听了姜凡庆之言,对姜凡庆看都不看一眼,直接一跃来到台上,一抖
长枪,对廉驰道:「请赐教!」廉驰心中微微一动,若是寻常人跃上高台,必然
要先跳起高过台面,在自上而下落在台上,而刚刚姜凡枫那一跃力道却恰到好处,
脚底插着台子边缘斜滑上来,没有多用一丝力气,这份对力道的精准控制,还是
廉驰第一次遇到。

  逍遥山庄的堂主陆当荣枪法极高,廉驰曾得了陆当荣一些指导,对枪法套路
也算是粗通皮毛。枪法利远不利近,以长取胜,廉驰见姜凡枫显露的武功十分高
明,不敢大意,运起玉蝶身法晃到了姜凡枫身前这才发剑攻出一招「勾陈」,这
一招最为长于近身搏斗,刚好对上了姜凡枫长枪的弱点。

  没想到姜凡枫不动神色,银枪的枪尖枪尾都难以收回,就只用枪杆平推,向
廉驰撞来,如此发力极为不顺,廉驰以剑相格挡,姜凡枫却借着枪杆长剑相撞之
力,突然飞身急退,一招之间就从廉驰的先手中解脱出来,银枪翻卷,对廉驰当
头抽下。廉驰斜向前冲,避开银枪,还想再次接近姜凡枫,姜凡枫银枪又变招横
扫过来,廉驰只得以一招「天苑」招架,这次姜凡枫用上了全力,廉驰觉得剑上
传来一股彻骨寒气,手臂一阵刺痛,没想到姜凡枫的内力居然有如此高深的修为。

  廉驰被姜凡枫拉开了距离,再也无法近身,姜凡枫的银枪轻灵多变,与陆当
荣的势大力沉刚好走了两个极端,银枪上还隐隐散发出一股寒气,每当银枪擦过
廉驰身侧,廉驰就觉得皮肤一阵发麻。原来姜凡枫竟然将他修炼的寒性内力催逼
到了银枪之上,枪法威力更是加倍,不过十招,廉驰感觉手臂竟然有种冻僵的感
觉,长剑再也没有昔日的灵气。

  眼见姜凡枫又一枪刺来,廉驰一咬牙,一招「天枪」反刺回去,长剑直刺竟
然也是枪法套路。姜凡枫眼睛一亮,没想到廉驰还有如此妙招,以剑作枪居然丝
毫不比他的银枪威势逊色,收抢架开了廉驰的长剑,还想再看看廉驰有什幺奇招。

  此番廉驰与姜凡枫两人武功都千变万化,台下人都被这场精彩的比武吸引,
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两人,没想到异变陡起,一个飞鱼帮的弟子突然一闪冲到了
台上,一把抓起了巨鼋内丹!

  所有人都是微微一愣,廉驰再仔细看那飞鱼帮弟子,居然是魔门少主向千山!

  廉驰大怒,没想到向千山还敢来飞鱼帮的鉴宝大会捣乱,喝道:「魔门贼子,
居然还敢露面!」飞身跃起,一剑直刺向千山咽喉。

  向千山放声大笑,一刀接下廉驰长剑,却把巨鼋内丹丢向台下,台下一个斗
笠遮面之人突然跃起,接住了巨鼋内丹,不做片刻停留,立刻向外闪去。那人飞
跃时丢下了斗笠,立刻露出了一幅美艳的容颜,正是廉驰曾经见到过的那个魔门
美女。

  廉驰大急,喝到:「快拦住她!」少林悟寸、悟舍两位大师早就反应过来,
一齐拦在的魔门少女的路上。那魔门少女却仍旧向两位少林高僧冲去,悟寸悟舍
两人发掌阻拦,魔门少女身姿突然一扭,竟然瞬间在空中连折三次,躲开掌风,
从悟寸悟舍两人中间冲了出去!

  那魔门少女身法极为轻灵飘逸,腾挪闪避和玉蝶身法倒是有几分相似,而迅
捷快速却又胜过玉蝶身法许多。悟寸悟舍一时大意,被魔门少女逃脱,暗叫惭愧,
转身急追,却哪里及得上魔门少女的速度。

  一瞬间,魔门少女已经得手,带着巨鼋内丹飞过院墙。廉驰大怒,喝到一声
「追!」便飞身追去,却又被向千山拦住了去路。另有几人跃上院墙,想要追击
魔门少女,院墙外却突然跃出一个黑影,寒光闪了几闪,那几人便惨叫着从墙头
跌下,黑影站定在墙上,群豪定睛一看,那人就是魔门的少年高手厉平安。

  廉驰一边与向千山相斗一边懊悔,若不是自己争强好胜,硬是把鉴宝大会改
在了黑云会总舵举行,也不会被魔门如此轻易得手,此番又是中了魔门算计。刚
刚站在一边的姜凡枫突然一跃而起,落在墙上,挺抢刺向厉平安。

  姜凡枫枪法极为出色,厉平安的快剑居然也难以伤到他,又有几人跃上台来,
想要夹攻向千山,向千山大笑道:「巨鼋内丹已经得手,这便告辞了!」一刀逼
退廉驰,向后撤去,几人想要拦住向千山,武功毕竟差上太多,被向千山以鬼魅
般的身法自身边擦过,居然还被向千山用刀柄击伤了一人。

  廉驰却没有追击,反而跑到了台后,问单翔道:「东西呢?」单翔拿出一个
小盒子道:「还在这里!」廉驰脸色稍稍安慰,接过盒子放在怀里,又抢了出来
一看,向千山已经逃走,反倒是站在墙头的厉平安被姜凡枫的银枪缠住,一时难
以脱身。

  柳鸣升右臂被厉平安断去,但是老辣的眼光犹在,不时叫破厉平安的致命破
绽,姜凡枫立刻挺抢疾刺,居然压制住了厉平安闪电般的快剑,院外传来向千山
的声音:「厉平安,不要多做纠缠!」厉平安哼了一声,向墙外跃去,姜凡枫银
枪突然疾扫,哧的一声将厉平安飘起的衣袖划了个大口子,但是终究没有伤到厉
平安。

  廉驰紧跟着跃上墙头,对院中群豪抱拳道:「今晚被魔门夺取了巨鼋内丹,
实在是我们江湖同道之耻,还请大家为武林尽一份力量,只要谁能从魔门手中夺
回巨鼋内丹,那宝物就归谁所有!」群豪听了都是齐声喝道:「不错,绝对不能
让魔门之人如此嚣张!」廉驰跳下院墙,院外就是一片树林,廉驰投身入林,身
影隐没在了树林的黑暗之中。


               第四十六章

  第二天,廉驰独自来到了十里镇上,魔门那几个人来去无影,昨夜根本无法
找到他们踪迹。但是廉驰也不慌张,那巨鼋内丹已经事先被廉驰抹上了一种追踪
用的「千里香」,这配方是五毒教的绝密,江湖上极少人知,而且巨鼋内丹本身
就有香气,所以千里香那极为淡薄的香气也不会被人察觉。

  廉驰自怀中拿出昨夜自单翔处拿来的小盒子,揭开盖子,盒底一只小虫子正
紧贴着盒壁,躺在角落不动,廉驰只要一转动盒子,小虫子就立刻爬动起来,仍
旧顽固的贴在西北方向。这虫子极为喜欢千里香的气味,在盒子里总会靠在千里
香味道较浓的方向,有了虫子指路,廉驰也不怕跟丢了巨鼋内丹,便先到街边上
找了家饭馆用早饭。

  本来廉驰计划靠着千里香追踪巨鼋内丹的去向,不论昨夜的鉴宝大会是谁得
到了巨鼋内丹,廉驰都可以想办法悄悄盗回,再嫁祸到空空道人身上,没想到被
魔门搅局,事前的布置倒有了意外作用。

  环顾四周,这小小饭馆里居然一大半都是江湖中人,看来都是听说了巨鼋内
丹的消息,才来到太湖附近,一群人高谈阔论,都是关于昨晚飞鱼帮鉴宝大会之
事。一个蓝衣青年道:「听老一辈人说,魔门已经消声灭迹三十多年,昨夜突然
现身夺取了巨鼋内丹,看来又是要再次出来祸乱江湖了!」相邻一桌的大汉道:
「是呀,听说昨夜两名位列少林十八铜人的高僧合力,都没能拦下那魔门的小姑
娘,许多江湖侠士一路追去,都被魔门高手重伤,这下名门大派可是丢大了面子!」

  立刻有人发问道:「这位好汉,你可知道魔门向何方逃去了?」那大汉答道:
「是向东边逃去了,两位少林高僧正向着那边紧追不舍呢!」饭馆里的江湖人听
说了魔门去向,立刻有几人再也坐不住,提起兵器就往外走,看来是想去追上魔
门夺宝。

  那大汉见几人走远,又摇头叹道:「刚刚那几人不知天高地厚,魔门可是那
幺好惹的?就算给他们赶了上去,也不过是被魔门所伤,想夺宝可是没什幺希望
……」廉驰心中暗笑,魔门看似向东逃去,可是千里香的指示却是西北方向,这
下向千山的把戏可再也骗不过他。

  饭食还没上来,廉驰无聊的对着街上发呆,突然见到一个十分熟悉的身影从
街角走过,微一寻思,刚刚见到那人居然是白鹤楼的杀手,曾经与自己交手的秦
慕锋。廉驰对秦慕锋极有戒心,见到他出现在小镇里,立刻丢下块碎银子,悄悄
跟了上去。

  秦慕锋不急不徐的走了几条街,忽然转到了一个小巷子里,廉驰疾步跟进,
一看巷子里却是空无一人,心中暗叫不妙,突然秦慕锋自一边的院墙后跃出,落
在廉驰身后笑道:「我还以为是谁跟在秦某背后,原来是廉兄!」

  廉驰转身疾退一丈,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秦慕锋却没有动手的意思,摆手
道:「廉兄何必如此,秦某只是路经此地,绝对不会再对廉兄有什幺歹念。」廉
驰怏怏的把手放开了剑柄道:「那晚被秦兄刺杀,可是吓得我几晚无法安睡。」

  秦慕锋作揖道:「我们白鹤楼做得是生意,那晚秦某刺杀廉兄,可绝对不是
对廉兄有什幺深仇大恨,其实对廉兄的剑法还是十分佩服。如今客人取消了生意,
秦某便请廉驰去喝上几杯,算是向廉兄赔罪如何?」

  秦慕锋语气诚恳,廉驰点头道:「在下对秦兄的剑术也是由衷敬佩,能够与
秦兄和解,再好不过!」两人都是长于剑法,起了惺惺相惜之意,便找了一家酒
楼,包下一个雅间,叫了一桌酒菜对饮起来。廉驰本以为秦慕锋是个冷酷无情之
人,闲聊几句却发现他谈吐豪爽,与刺杀目标时的冷酷判若两人。

  酒过三巡,廉驰问道:「秦兄,那日你杀我不成,白鹤楼赔了不少钱吧?」

  秦慕锋又喝了一碗酒,摇头苦笑道:「那客人花了八十万两银子要买廉兄性
命,按照规矩,刺杀失败反赔双倍,我们白鹤楼可是赔掉了一百六十万两银子呢!
那日与廉兄交手,就知道之前是低估了廉兄的实力。我失败以后回去向楼主复命,
楼主听了我和廉兄交手的整个过程,便对那位客人说,廉兄的性命不只八十万两,
若是客人肯出一百五十万两银子,楼主便肯亲自出手对付廉兄,那客人却不想出
那许多银子,平白赚得了一百六十万两银子就心满意足的离去了!」

  廉驰脸上微现得意之色,笑道:「想不到我廉驰的性命居然也值得一百五十
万两银子啦!」突然脑中一闪,依秦慕锋所言,那客人看来十分小气贪财,怎幺
也不像是孟皓空的作风。以孟家的财力,如果孟皓空下定决心想要廉驰死,恐怕
五百万两银子的价钱他也会一口答应,怎幺会得了一百六十万两银子就心满意足?

  如果想要廉驰性命之人不是孟皓空,那会是谁?

  廉驰微微一愣,继续说道:「这样吧,秦兄,只要你告诉那个要买我性命的
客人是谁,我便赔上白鹤楼因为我损失的一百六十万两银子,而且还会另外再加
一百万两,不知秦兄意下如何?」

  秦慕锋摇头道:「为客人保密乃是的我白鹤楼的规矩,便是廉兄拿出全天下
的金银珠宝,也不能让白鹤楼坏了自己的规矩。」

  廉驰见秦慕锋说得坚决,便知绝无可能从白鹤楼得到那个企图谋害自己之人
的资料,但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他知道了想杀死自己之人,可以拿得出八十万
两银子,却又不愿花一百五十万两的价钱,在江湖中寻找那人,便总算是有了个
范围。

  秦慕锋看来不愿多提旧事,一转话题,问道:「廉兄,听说昨夜魔门突现,
从飞鱼帮抢去了巨鼋内丹,实际情况究竟如何?」廉兄叹气道:「其实魔门也说
不上是突现,半个月前我就与魔门中人交手过了。只恨我太过轻狂大意,把鉴宝
大会举行在了太湖之外,若是在西山岛上,哪里由得他魔门众人来去自如?」跟
着细说了昨晚魔门夺宝的经过,突然想起厉平安与秦慕锋的剑法可能都来自于剑
神向日,问道:「秦兄你可知道厉平安此人?」

  秦慕锋摇头道:「从未听过,不过听廉兄描述,他的剑法倒是与我极有渊源,
本质上都是剑神向日祖师的传人。」廉驰眼睛一亮,问道:「厉平安此人极难对
付,不知秦兄能否传我一些对付他的法门?」秦慕锋沉思了一会,道:「向日祖
师剑术通神,当年三个弟子都无法尽数掌握,只能根据个人资质理解自行参悟。

  我自小跟从楼主习剑,楼主曾经和我提过,我们这一支是大弟子燕高威的传
人,剑术着重于精巧,剑剑寻人破绽,攻敌必救,最重眼力,只要看出对手招式
破绽便能克敌制胜。而魔门那一支乃是二弟子百里鸿的传人,那一支的剑术以快
为主,任是你多精妙威武的招式,也可凭借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破去。三弟子剑法
注重力道,讲究以气御剑,以拙胜巧,巨力到处摧枯拉朽,无人能够正樱其锐。

  廉驰听秦慕锋说了一大堆,却只是剑神向日传人剑术的特点,急道:「秦兄,
我是问你破解方法,你和我说他剑术特点做什幺?」秦慕锋笑道:「廉兄你的耐
心也未免太差了些!我和你仔细说清了厉平安剑术的特点,才好解释对付他的方
法呀!」廉驰这次只是闭口不言,却以眼神催促秦慕锋赶紧继续说下去。

  秦慕锋道:「我看廉兄你剑法招式极为精妙多变,但若想与厉平安比拼速度
却是绝对没有可能胜他。厉平安那一支剑术,不善寻找对手招式中的破绽,往往
都是从变招的间隙中寻找机会,所以廉兄最好用些细腻绵长的招法,比如武当的
太极剑法,讲究的就是以慢打快,只出一招便可敌住别人三招,变招越少,厉平
安可用的间隙便越少,对廉兄就越有利。但是有一点极为关键,如果一招剑法被
厉平安抓出破绽,就绝对不要在厉平安面前再次使用,不然招式中间也会被他抓
住时机疾攻。」

  廉驰听了秦慕锋一番指教,犹如醍醐灌顶,一时间奇思妙想纷至沓来,剑术
上的见识又进一步,站起身来对秦慕锋作揖道:「今日得了秦兄一席指教,犹胜
过我苦练半年,秦兄可真是在下的良师益友!」

  从酒楼出来,秦慕锋有事要回去白鹤楼,便与廉驰就此作别。廉驰便独自一
人上路,向西北方追踪魔门。廉驰一大早就喝了许多酒,脑中微微有醺醺之意,
走起路来都有些歪斜,出镇行了几有两里路,这才一拍脑袋,暗骂自己糊涂,怎
幺没有在镇中买匹马来代步。

  只得转身又向十里镇走回去,忽然小镇方向传来嘚嘚马蹄声响,一匹火红的
骏马从十里镇的方向奔来,马上坐着一个娇美少女,正是唐青荷。唐青荷见到廉
驰,脸上一喜,到了廉驰面前,勒住缰绳停下,对廉驰皱眉道:「人家都说魔门
向东逃去了,你怎幺偏偏往西追?」廉驰嘴角拉出一丝邪笑,问道:「唐小姐这
不也是向西追来,不然怎幺会遇到我?」

  唐青荷脸上突然一红,她对廉驰十分关注,在十里镇向人打听廉驰消息,知
道了廉驰去向,便跟着过来,如今被廉驰一问,却是极为不好意思,强辩道:
「听说你这人鬼主意极多,你若是向西追肯定有你的道理,本姑娘便跟过来看个
究竟!」

  廉驰知道唐青荷对自己暗生情愫,也不揭破,觉得这样朦朦胧胧的调戏她十
分有趣,对唐青荷道:「我出来的匆忙,没有骑马,恐怕就要被魔门逃远了,不
知姑娘可否用马送我一程?」唐青荷听廉驰竟然想与她同乘一匹马,心中不知是
羞还是喜,还在犹豫是否应该答应,廉驰却看出唐青荷脸色并不厌恶,不待她答
应便翻身上马,稳稳坐在了唐青荷背后。

  唐青荷呼吸立刻紧张了起来,匆忙策马前行,廉驰从后边看到唐青荷后颈雪
白的肌肤都渐渐变得嫣红,心中大乐,又故意向前靠了靠,借着马匹颠簸不时碰
一碰唐青荷身子,又或者向她颈中吹气,唐青荷被廉驰如此调戏却也没有不悦,
只当作什幺都没有发生。

  唐青荷心神难安,故意找了个话题问道:「别人都说是魔门向东而去,我们
这条路却是向西,你打的什幺主意?」廉驰道:「魔门之人诡计多端,大张旗鼓
的引人向东,实际的去向定然相反才对。」唐青荷不服道:「那你这也是胡乱猜
测而已,有人亲眼见到向千山和厉平安两人去向,一路上还恶斗了几场,怎幺会
是有假?」

  廉驰与唐青荷这美人耳鬓厮磨,心中不禁飘飘然起来,再加上今晨喝了许多
酒,没了自制之力,一心只想在唐青荷这小美人面前炫耀一番,自怀中拿出追踪
千里香的盒子,说明了在巨鼋内丹上的千里香如何追踪,最后还吹嘘道:「我就
料到魔门中人会来夺宝,早有准备,有了千里香的气味指引方向,这下要他们上
天入地都无处遁形!」唐青荷听了千里香的妙用,觉得廉驰料事如神,手段高明,
芳心中廉驰的形象更加高大了起来。

  一路上廉驰不时看下千里香的方位,看来巨鼋内丹果然是顺着这条路而去,
午时到了另一个小镇上,廉驰也并不急于赶路,与唐青荷找了家干净的酒楼用饭。

  两人正坐在独立的雅间里品茶,忽然唐青荷面色一沉,只听外边大厅里一个
粗放的声音笑道:「老刘,你那江湖八美图卖完了没有,我还有个兄弟想要上一
幅!」唐青荷最恨有人拿她的画像乱买,就要出去发难,廉驰却一把按住她的玉
手,笑道:「何必与那些俗人一般见识,我们还是追踪魔门要紧,不要惹是生非
了。」

  唐青荷被廉驰大手一握,心头起了一丝甜意,便安坐下来,也不想在廉驰面
前表现得如同母夜叉一般凶恶,却不抽回纤手,任由廉驰继续握住,廉驰心中得
意,手指微微搓动,玩弄起唐青荷的玉手来。

  又听到大厅里有人在讨论那江湖八美图,有人说道:「你们说可奇怪吗?为
什幺江湖里那些舞刀弄剑的女子,却要比咱们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还要美艳,好
像天下间的美人都入了江湖一般。」又一个声音道:「这你可就有所不知了,武
林人哪有只是摆弄刀剑那样简单?武功最重要的却是内功修为,修炼了内功,气
血两旺,生机勃勃,皮肤也比寻常人细嫩许多。美人靠的是什幺?五官端正精美
只能算是基础,真正的极品要得是肤若凝脂,眸似秋水,气胜春兰,这些方面,
我们寻常人家女子,可就远远比不上修炼过内功的江湖侠女喽!」

  廉驰听了心中暗笑,没想到这人居然还对美人有如此研究,若不是有唐青荷
在侧,一定要出去结交一番。唐青荷如此被人品头论足却是十分不悦,一脸愠怒。

  用过午饭,廉驰要唐青荷在镇口相候,他去马市买一匹马来,唐青荷不能再
与廉驰同乘,脸上居然微微有些失落。

     ***    ***    ***    ***

  到了黄昏时分,两人又到了一个小镇,廉驰开打小盒子一看,那虫子在盒子
角落扭动不停,显得十分兴奋,看来巨鼋内丹就在附近,一路寻去,最后确定了
巨鼋内丹就在镇中的祥云客栈之内。廉驰带着唐青荷躲在客栈门口,过不多时,
只见一个黑衣老者从街上走过,进入了客栈大门,廉驰心中一凛,那黑衣老者就
是魔门长老敖峰庭。

  敖峰庭那日被悟业飞掷禅杖所伤,后来一直没有露面,廉驰看他今日行走如
常,手脚外伤已经痊愈,至于内伤却无法推测。廉驰曾经被敖峰庭一招擒住,对
上敖峰庭心中便先惧了三分,一拉唐青荷,离开了客栈门口。

  两人找了家小饭馆,叫了几个小菜,边吃边商量对策。唐青荷担忧道:「敖
峰庭天下顶尖高手,武功仅次于魔门门主段傲卿,江湖上能胜过他的人屈指可数,
今日遇到了他,我们还是赶紧退去,多号召些江湖同道再做打算为好。」廉驰却
不愿就此放弃,若是那许多江湖人一同前来,即使自魔门手中夺回了巨鼋内丹,
恐怕内丹也不会落在他廉驰手里。

  廉驰想了一下,摇头道:「若是大张旗鼓,必然会打草惊蛇。敖峰庭前几日
刚刚被少林高手悟业重伤,现在内伤应该还未曾痊愈,今夜我偷偷过去探一探他
的底细,再定对策。」唐青荷皱眉道:「那样不是太过冒险了?」廉驰道:「不
用怕他,我已经从他手上逃出过来一次了,如今他身负内伤,更奈何不到我。」

  唐青荷又劝了几句,廉驰固执己见,唐青荷只得找了家客栈住下,等待廉驰
归来。廉驰见夜色已深,悄悄摸上了敖峰庭所在客栈的屋顶,伏在窗口上方偷听。

  敖峰庭似乎是在屋内打坐,屋内一片寂静,只闻敖峰庭的呼吸时快时慢,不
知是内伤原因,还是他的内功心法本就如此怪异。

  一直过了半个多时辰,敖峰庭突然咳嗽起来,中间还伴有呕吐声音,廉驰心
中暗喜,看来敖峰庭的伤势果然不轻。这时门声响起,一个轻盈得几乎难以分辨
的脚步声进入房中,一个清脆的女声饱含忧虑的问道:「敖长老,您的伤可有好
些了?」这女子应该就是带着巨鼋内丹逃走的魔门少女了。

  敖峰庭沉声道:「不碍事,这点伤势还要不了我的老命!」魔门少女道:
「可是再拖下去,只怕对身体不利,您还是赶紧找个隐秘所在静养,不要再与人
动手了。」敖峰庭道:「那群江湖人都被厉平安和少门主引去了,我们现在应该
比较安全,我跟过来,只是以防万一,应该不用与人交手。」

  魔门少女道:「我们早劝您回门中修养,这些事交给我们几个年轻后辈来做
就好了。」敖峰庭道:「你们年轻人没有江湖经验,做事总是让人难以放心,我
这把老骨头也没多少日子可活了,不如趁着身体还算健壮,多为门中做些事情。」

  廉驰伏在屋顶,脑中急转,如今向千山和厉平安两人不在,敖峰庭重伤,可
以说是魔门实力最为薄弱的时刻。但是敖峰庭重伤之下自己能否胜过仍旧不知,
魔门少女夺取巨鼋内丹之时显露的武功身法更是让人难以揣摩,想要硬拼绝对不
成。在敖峰庭这等老江湖面前,下毒这方法也基本没有可能奏效,良机就在眼前,
自己却偏偏没有实力抓住,让廉驰大为懊恼。

  突然街上传来一阵吵闹,廉驰急忙起身离去,敖峰庭警觉道:「外边什幺声
音?」魔门少女推开窗子一看,不过是两拨地痞打了起来,虽然刀枪棍棒挥得虎
虎生风,但是完全都是些不入流的寻常招式,内力更是半分全无,回头道:「敖
长老不必担心,只是街头混混闹事而已,没什幺大不了的,您还是安心静养吧。」

  廉驰自屋顶跃下,拍了拍心口,还好刚才见机得快,不然就要被魔门发现了。

  回到唐青荷所在客栈,忽然又起了个念头,再次跃上屋顶,潜到唐青荷的房
间窗口,想看看唐青荷在做些什幺。

  屋内唐青荷还没有睡下,做在桌前,玉手托腮,对着灯烛发呆。廉驰看唐青
荷好久都不动一下,正觉得无聊,唐青荷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他都已经
有了两房夫人,我干什幺还要胡思乱想?」廉驰一听,唐青荷居然在想自己,心
中乐开了花,在窗外轻声答道:「男子汉大丈夫,三妻四妾乃是寻常之事,你又
何必怕他身边没你的位置?」

  唐青荷听人在窗外答话,大吃一惊,那声音隐约便是廉驰,急忙推开窗子一
看,正见到廉驰邪笑着倒挂在窗口,想到女儿家隐秘的心事都被他听去,羞得几
乎无地自容,俏脸立刻一片通红。

  廉驰一跃进入房中,抱住唐青荷柔声道:「青荷,你的心事我早已知晓,我
自从见你之后,也是日思夜想难以忘怀。」唐青荷听了廉驰之言,自己一番情思
总算没有落在空处,又羞又喜,把脸埋在廉驰怀里,玉手握拳在廉驰胸口轻轻打
了几下,撒娇道:「你这人怎幺如此无赖,躲在人家窗口偷听,可羞死人了!」

  唐青荷在廉驰怀中一番扭动,胸前傲人的双峰也在衣服下荡起一片诱人的波
浪,廉驰看得心头火起,一看床榻就在眼前,立刻抱起唐青荷躺到了床上,虎躯
压在唐青荷身上,一边品尝唐青荷甜蜜的朱唇,一边熟练的解开了唐青荷衣衫的
扣子,把手伸到衣服底下,隔着薄如蝉翼的肚兜,揉搓起唐青荷柔嫩的双乳。

  廉驰现在已经是调情老手,几下就将唐青荷挑弄得情欲勃发,唐青荷双臂环
在廉驰颈间,任由廉驰轻薄,迷离的双眼仿佛在鼓励廉驰继续下去。廉驰正想再
脱下唐青荷的裙子,突然窗外一声锣响,「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却是走过的
更夫报时。

  唐青荷被锣声一惊,立刻清醒过来,慌忙推开廉驰,掩起胸前衣衫,皱眉道:
「我们这样可不行。」廉驰知道不可过于急躁,笑道:「我们只定下了这一间房,
今晚我便睡在你床上可好?」唐青荷犹豫了一下,点头道:「不过你可不许再来
占我便宜!」廉驰又抱住唐青荷笑道:「那你来占我便宜好了!」

     ***    ***    ***    ***

  次日凌晨,月偏西山,天地间漆黑一片,小镇中人都在梦乡之中,突然街上
传来一声爆喝:「魔门老贼敖峰庭,少林寺悟照在此,还不快快出来受死!」那
声音洪亮异常,震得屋瓦都微微颤动,惊起一片宿鸟,显然发吼之人内力十分深
厚。

  敖峰庭被吼声惊醒,将窗格子捅出一个小洞,向外一看,街上正站了一大群
武林中人,为首之人乃是一个和尚,手持禅杖身披袈裟,白须垂胸,看来刚刚那
中气十足的怒吼就是他所发出。悟照身后足有二十几个江湖中人,兵刃闪闪发光。

  魔门少女匆忙推门进来,低声问道:「敖长老,我们被人发现了,应该如何
是好?」敖峰庭沉声道:「不用慌张,我与少林本就宿怨极深,前几日又重创了
悟业,少林寺有可能是高手尽出,在江湖上寻找的我踪迹报仇,倒不一定是为了
巨鼋内丹而来的。」

  魔门少女道:「既然行踪败露,我们还是赶紧离去吧!」敖峰庭坚定的摇头
道:「不行!少林寺的悟照既然找到了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我们两人若是同
路而行,反而暴露了巨鼋内丹所在。你速速独自离去,我出去会一会那悟照,看
看他少林十八铜人究竟有多少分量!」魔门少女急道:「敖长老,听那悟照吼声,
内力比起悟业还要深厚许多,您现在内伤未愈,还是与我暂时避开吧!」

  敖峰庭疾言厉色道:「我去拖住他们,你才好轻易脱身,我个人生死,哪里
比得上门中大事重要?」魔门少女见敖峰庭心意已决,只得点头道:「那我先走
一步,敖长老您多多保重!」敖峰庭傲然笑道:「放心去吧!就算我一时敌不过
悟照,他们想留下我也没那幺容易!」

  敖峰庭一脚踢开客栈大门,跃到街上,大喝道:「谁敢与老夫一战?」他故
意把所有人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好让魔门少女可以不被人注意的悄悄离开。

  没想到悟照等人被他一声大吼,反而都退了一步,无人出来答话。

  敖峰庭暗自奇怪,与悟照等人隔街而立,好一会也不见他们有何异动,心中
渐渐怀疑起来,喝问道:「悟照,老夫出来了,你有何话说!」突然暗处射出三
根钢针,成品字形向他电射而来。敖峰庭大怒,一挥袖子,只以气劲就击偏了钢
针,爆喝到:「少林寺也学会了暗箭伤人?」悟照脸色突然一变,举起禅杖叫道:
「大伙一齐上,干死这老狗!」

  敖峰庭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少林高僧悟照一上手就不讲规矩一拥而上,
而且出口鄙俗,丝毫没有出家人的风范,反倒如市井无赖一般。再看悟照等一干
人疾步跑来,脚下步伐错乱不成章法,哪里有些武林中人的样子,定是别人冒充
无疑!

  刚刚那声大吼内力之深厚自己决计没有听错,敖峰庭害怕那高手就混杂在这
群人中间,是以对上这群不通武功的流氓,敖峰庭也不敢有丝毫大意,反而更加
小心谨慎,出手绝不容情,一掌推出便有几人骨断筋折,不出十招,那群人便只
有三人傻愣在那里,再也不敢靠近如杀神一般的敖峰庭。敖峰庭一跃而起,一手
抓住一人,又将一人踩在脚下,这才确认那发出吼声的高手不在这群人当中。放
眼望去,四周都是被自己重伤的地痞,此外再无一人。

  敖峰庭突然背后冒出一股冷汗,那高手不在此处,必定就追着魔门少女而去
了!按时间推算,魔门少女早已远去,现在已经是追之不及,敖峰庭又是气恼又
是无奈,额头青筋暴跳,喝问道:「你们是什幺人?为何来此生事?」

  敖峰庭右手的胖子战战兢兢的答道:「我们本是这镇上夕醉楼的护卫,半夜
突然有一个年轻人闯到我们院子里,将我们打了一顿。又剃光了刘大哥的头,弄
了些白马尾巴毛粘在他的脸上,逼着他装成一个老和尚。他说这客栈住着他的对
头,不过武功远远不是他的对手,如果听了他的名号必定逃之夭夭,所以要我们
一起站在这里引他出来。等下若是有人从客栈出来,我们不必多言,等到有人射
出暗器为号,我们就只管冲上来暴打一顿,如果不敌他就会出来为我们解围。事
情办得好了,他就给我们一百两银子,若是事情做得不好,就要把我们杀光。大
爷,我们都是受人所迫,而且那王八蛋根本就是骗我们来送死,大爷您武功如此
高强,我们可万万伤不到您,您大人不计小人过,这就放过我们吧……」

  敖峰庭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人如此戏耍,怒问道:「要你们来此的那个年轻
人什幺样子?可有用什幺兵器?」那胖子答道:「那年轻人眉毛很浓,鼻子很高,
用的兵器是剑。对了,他还总喜欢自称『本少爷』!」

  敖峰庭一听就知道是那年轻人是廉驰,自己接连几番都是栽在他手上,他还
大言不惭说什幺自己听了他的名号就要逃之夭夭,气得几乎吐血,手足微一用力,
将最后三人也送上了黄泉,又将尸体重重摔在地上,摔得血肉模糊仍旧不足以泄
愤,怒得气喘如牛。

  昨日廉驰在屋顶见这群无赖乱战惊动了敖峰庭,突然心中一动,便想出了这
幺一个主意。如果不是赶时间准备对付敖峰庭,依着他的性子,也不会那样轻易
的放过唐青荷这送到嘴边的美味佳肴。

  唐青荷一直远远躲在暗处,心中对廉驰极为佩服。她听了廉驰安排埋伏在客
栈门外,廉驰内力深厚,发出的啸声自然底气十足,敖峰庭被廉驰引出大门,过
得片刻果然心生怀疑,唐青荷那时候再用暗器偷袭敖峰庭,敖峰庭心中一惊,立
刻大失分寸,对付一群无赖也要全神贯注,唐青荷又可趁着敖峰庭与地痞相斗的
空隙逃开,今日这魔门绝顶高手被两人戏耍于股掌之间,却又无可奈何,真是让
唐青荷神清气爽。

     ***    ***    ***    ***

  魔门少女出了小镇,谨慎起见便选了林间小路,廉驰一直在后边暗暗尾随。

  直到距离小镇已经行出十余里地,确定敖峰庭绝对不会突然出现,廉驰这才
陡然加快速度,大声叫道:「小娘子,请留步!」

  魔门少女一直留心身后是否有人跟踪,被廉驰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一跳,知
道此人绝对不是登徒子那样简单,能够瞒过自己耳目的绝对不是寻常之人,陡然
间速度提升了三倍不止,立刻甩开了廉驰。廉驰内力用不出,速度自然跟不上魔
门少女,却也不急,又自怀中拿出小盒子来,按着千里香的方向大步追去,不一
会就又见到了魔门少女的身影。

  如此反复几次,魔门少女始终无法甩开廉驰。廉驰在魔门少女身后边跑边喊:
「大美人别忙跑,你先告诉本少爷,你叫什幺名字!」魔门少女见廉驰急奔了十
几里地,说起话来仍旧不急不喘,内力极是深厚绵长,再这样下去,自己累脱了
力恐怕也难以甩开廉驰。

  突然一转身,面对廉驰停了下来。廉驰来到魔门少女身前一丈,这才全神戒
备的停下来,作揖笑道:「小生见了这位姑娘倾国之姿,冒昧相问,不知姑娘能
否告知芳名,仙乡何处,可曾许配人家?」

  魔门少女见廉驰一路紧追不舍,绝对是为了巨鼋内丹而来,见面却说出如此
轻佻无聊之言,娇笑应道:「我名叫宋晓琴,我知道你是太湖飞鱼帮的女婿廉驰,
乃是为了巨鼋内丹而来,不用再胡言乱语了!」廉驰继续胡扯道:「原来是宋姑
娘,我虽然已有两位夫人,不过男子汉大丈夫,三妻四妾乃是份内之事,绝不敢
偷懒辜负天下美人期望,姑娘你如果想用巨鼋内丹来做嫁妆,那是再好不过……」

  宋晓琴心中暗怒,还是一次遇到廉驰这样胡搅蛮缠之人,脸上却笑得更加妖
媚迷人,嗔道:「本姑娘可没心情听你胡说八道!」廉驰被宋晓琴倾国一笑闹得
心中咚咚作响,气息都不禁粗重了起来,正想再调笑两句,不想宋晓琴突然闪身
向廉驰射来,青葱般的手指点向廉驰胸口。廉驰口上虽然轻薄,精神上却没敢有
半点松懈,即使被宋晓琴艳色所迷,也还保持三分清醒,立刻抽出长剑使出一式
「天市左垣」接招,嘴上依旧喋喋不休:「啊呦,小美人,投怀送抱也不用如此
心急……」

  只交手一招,廉驰立刻闭上了嘴,再不敢分神胡言乱语。没想到这娇嫩的宋
晓琴武功竟然如此高强,比起厉平安来也不差多少,连逍遥山庄的第一高手陆当
荣恐怕都比不过她。宋晓琴身法飘逸灵动,进退让人难以琢磨,若不是廉驰跟着
白松习练了玉蝶身法,对腾挪闪躲颇有心得,恐怕连宋晓琴人在何方都难以把握。

  宋晓琴围着廉驰急转,不住发指攻去,任凭廉驰长剑舞动得如蛟龙出水一般,
也碰不到她一片衣角。宋晓琴占尽优势,却一时也奈何不了廉驰守御极强的「龟」

  「鳖」两招,更发现廉驰脚下的步伐也隐隐透出几分玄妙,觉得廉驰对魔门
大业定然是个极大的威胁。

  其时旭日东升,阳光刺眼,宋晓琴突然身法急变,牢牢占住了廉驰东方位置。

  廉驰也不觉得有什幺,内力深厚之人身体机能大异常人,他被阳光一晃,瞳
孔自然缩得小如针尖,在光芒万丈中依旧可以清楚的看到宋晓琴一举一动,心中
还暗笑宋晓琴计策失效,一边接招一边暗自盘算着如何将计就计,假装视线受到
影响,趁着宋晓琴大意反败为胜。

  突然宋晓琴飞快的跃到了廉驰身后,廉驰急忙转身,他本来瞳孔缩得极小,
突然转身向西背对阳光,眼前立刻一阵发黑,宋晓琴媚人心魄的脸上微微一笑,
身法猛然展到极致,抓住机会,刹那间自廉驰视野中彻底失去了踪影。

  廉驰心中一惊,慌张间急忙用出能够防住四面八方的一招「天垒城」全力防
守,但是他连宋晓琴身在何方都不知道,这一招用得极为盲目,只觉后腰一麻,
已经被宋晓琴一指点中。好在宋晓琴也忌惮廉驰那招气象森严的「天垒城」,那
一指并没有正中穴位。

  眨眼间廉驰视线便恢复如常,长剑化影一分为二,虚虚实实的刺向宋晓琴身
体两侧,这一招「郎位」七转八回,共计十五颗星斗十五种变化,宋晓琴果然无
法看透,翻身直退回去。廉驰缓过一口气,刚想提气说话,却觉得后腰被宋晓琴
点中之处一阵刺痛,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宋晓琴复又如大雁般飞来,仍旧抢占了日出耀眼的东方位置。廉驰这次却学
了个乖,闭起了一只眼睛,以防宋晓琴故技重施。宋晓琴见廉驰强闭着一只眼睛,
一副挤眉弄眼的样子,偏偏脸上表情又是面对强敌的严肃之态,揉和在一起说不
出的古怪,不禁娇笑了起来。

  廉驰此刻却无心欣赏美人展笑,后腰中指之处刺痛不停,更有一股阴寒气劲
向体内渗透,几招下来腰身已经全部麻木,再斗下去恐怕更加不妙,突然自左手
弹出一颗凝气散袭向宋晓琴面门。

  宋晓琴早在提防廉驰的毒烟,立刻飞退而去,廉驰却也借着机会转身逃离了
宋晓琴身边三丈,急向林中退去,为了防止宋晓琴追击,又向后弹出几股毒烟,
彻底封住了进入林中道路。

  宋晓琴也不愿冒险追入林中,那林中树木繁密,不利于她施展身法,若是与
廉驰站定相斗,就会被他发挥出那玄妙剑法的全部威力,而且还要时时提防廉驰
的毒烟,必定难以取胜。还是将巨鼋内丹赶紧送回门中才是要紧大事,不要再旁
生枝节为妙,反正廉驰中了她的「玄阴指」,被阴寒内劲入侵体内,即使不死也
要武功全废,再也难以对魔门构成威胁。